观察 | 央行数字货币的战略雄心

出品 / CoinVoice

文 / 松雨

201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Jean Tirole判断我们正在经历或者马上要面临货币战争,不仅仅局限于有形的货币,还会包括虚拟货币、加密币。

中国央行法定数字货币(DCEP)积极的布局,领先全球,极具战略意义。美国和欧洲列强都在加速数字货币战场的布局,有人认为这会对美元构成潜在威胁,对于美元霸权是一次冲击。

只是,DCEP能承受如此重托吗?

 

领先布局?

 

DCEP已经走出央行系统的内测,与国有商业银行和电信系统进行试点落地。

毫无疑问,中国政府的数字货币步伐稳健,但仍然领先。2014年中国央行便成立发行法定数字货币的专门研究小组,论证DCEP的可行性;2017年春节前夕,中国央行先行在系统内平台上测试了数字票据交易;2019年11月28日,人民银行副行长范一飞表示目前已基本完成顶层设计、标准制定、功能研发、联调测试等工作,将遵循稳步、安全、可控原则,合理选择试点验证地区、场景和服务范围,不断优化和丰富DC/EP功能,稳妥推进数字化形态法定货币出台应用……

据《财经》报道,由人民银行牵头,工、农、中、建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三大电信运营商共同参与的央行法定数字货币试点项目有望在深圳、苏州等地落地。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黄奇帆在首届外滩金融峰会上发表“数字化重塑全球金融生态”的主旨演讲表示,中国央行的数字货币经过5、6年的研究,技术目前已经趋于成熟,有可能成为在全球率先推出数字货币的央行。

在中国政府高举区块链技术创新大旗的背景下,中国率先推出法定数字货币,令人遐想。

在今天的全球数字时代,各国资本争夺的主战场早已不是传统商品市场,甚至也不是金融市场,而是基于互联网的数字市场。只有占据了数字市场,才能有效控制和瓜分金融与商品市场。隐藏的货币战争战场毫无疑问会发生在数字货币。

因此,数字货币则已成为大国博弈的焦点。各国央行竞相关注数字货币,可以说既是为应对区块链货币的竞争,更是为应对当今全球数字经济的竞争。

 

美国伎俩

 

2013年4月,一位Quartz记者曾向保罗·沃尔克提问是否了解比特币,保罗·沃尔克当时回答说:“比特币?那是什么?我年纪太大了,对此一无所知。”

保罗·沃尔克被认为是过去半个世纪以来最有效、最可信的美联储主席。他曾经用激进的货币政策挽救了八十年代美国经济的衰退危机。

保罗·沃尔克热衷于技术革新,他希望金融体系更快,更有效地运转,更渴望改善经济社会中的支付便捷性。

在华尔街工作超过五十年Odeon Capital金融行业分析师迪克•博夫(Dick Bove)认为,如果需要央行数字货币,保罗·沃尔克会创造出来的。

只是,这已经不可能。2019年12月8日,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前主席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去世,享年92岁。

公开的信息显示,他的继任者现任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对数字美元不感兴趣。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Steven Mnuchin)表示,他和现任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一致认为,在不久的将来,至少未来五年内,美国不需要数字美元。

美联储

美国不需要数字美元,不代表美国不染指数字货币战场。Facebook向他们阐述了Libra后,鲍威尔指出对于像Libra这样的加密货币,美联储并没有完全的管理权限,相反,由于美联储“对支付系统有重大投入”,所以可能会通过“国际论坛”对加密货币的广泛应用施加影响。

加密数字货币分析师肖磊对此解读:美联储不会去强制监管Libra,也没有权限这么做,但美联储有能力在这一领域施加影响。说白了就是美联储会借助自身资源,争取到对Libra等数字货币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这让欧洲列国吓得够呛,纷纷发出警告。在Facebook的加密数字货币公布仅几个小时后,法国经济和财政部长布鲁诺·勒梅尔就对Libra成为“主权货币”进行了警告。德国一名政客还将Facebook称为“影子银行”。英国央行行长马克·卡尼也表示,“Facebook的加密项目将面临‘最高标准的监管’。”

鲍威尔说,这种可能有大量应用的货币,有潜在的好处,也有潜在的风险。如果他们决定继续推进,我们将从安全、稳健和监管的角度出发,并将对其抱有很高的期望。

其实,美国政府对于推出官方数字货币、稳定币的尝试一直在进行,美国证监会、芝加哥期权交易所(CBOT)对比特币ETF的态度也逐渐开明,“期货会使(比特币交易)市场更成熟、更健康,”CBOE总裁兼首席执行官ChrisConcannon表示。

去年9月12日,美国纽约州金融服务局批准发行由两家区块链公司——Gemini信托和Paxos信托发行锚定美元的稳定币。这是美国向数字货币迈进了坚实的一步。

 

欧洲焦虑

 

很长一段时间,欧洲央行一直在讨论数字货币的利弊,欧盟非常担心稳定币和央行数字货币带来的洗钱、恐怖主义融资等安全隐患。

在面对美国Libra加密货币的冲击,欧盟必将抱团。欧盟各国财长已经达成共识,对在明确解决可能带来的风险之前,禁止Facebook的Libra等加密货币在欧盟运营。

法国中央银行提出,希望欧元区建立一个基于区块链的结算系统,与现有技术相比,该系统可以更快,更低成本地转移欧元。法国央行第一副行长丹尼斯·博(Denis Beau)非常支持分布式账本技术(DLT),他认为这一新兴技术可能解决许多悬而未决的市场问题。

根据丹尼斯·博透露,法国央行正在考虑一种解决方案,即:央行数字货币(CBDC),他甚至表示欧元区“有责任”至少考虑建立一个央行数字货币,如果欧元区没有的话,可能会出现其他“无序的做法和其他适应性问题”。

这一设想正在落地。上周,在欧洲央行理事会开会决定基准利率和货币政策后,新任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和副行长欧洲央行副行长路易斯·德金多斯(Guindos)举行了首次新闻发布会,提出设立央行数字货币专门委员会,明年中期得知相关结果,欧洲央行数字货币应该保持领先。

拉加德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欧洲央行目前已经设立央行数字货币专门委员会,并将尽快推动相关工作,预计将在2020年中期确定明确目标,提交一份报告。

其进一步指出,在开发数字欧元之前,欧洲央行必须要先确定其优先事项。“我们是否要降低成本?是否要消除中介机构?是否要尝试免费提供普惠金融?之后,我们将落实到技术层面。”

拉加德承认对稳定币的高需求,“我个人认为,鉴于我们目前稳定币方面所看到的进展,我们最好占据领先地位,因为稳定币显然存在高需求,我们必须对此作出回应。”

 

DCEP真相

 

人民银行原行长周小川此前曾强调,研究数字货币,本质上是要追求零售支付系统的方便性、快捷性和低成本。对于现阶段的央行数字货币设计,根据穆长春的介绍是要注重M0(纸钞和硬币)替代,还是要坚持中心化的管理模式,应该遵守现行的所有关于现钞管理和反洗钱、反恐融资等规定。

周小川

关于DCEP,有几个关键的概念要明确,一是它只是M0的一种表现形式;二是它最大的特点是现金化,即支持点对点的离线支付,而微信和支付宝,均需要在网络条件下运行;三是它只是满足人们日常生活的小额支付。因此,DCEP的基本逻辑仍然是“现金逻辑”。

央行数字货币用于小额零售高频的业务场景、替代M0的目标设计,已经引起了观察者的注意。“仅仅是把M0数字化,那么最终的可能就是,在消耗了巨大的金融资源之后,效果却非常一般,反而给中国已经领先全球的电子支付领域带来混乱。”新加坡联合早报财经专栏作家肖磊撰文建言,设计数字货币最好不要先入为主,因为央行数字货币的真正竞争对手是未来的国际市场诸多数字货币,包括美国市场已经萌芽的基于美元信用的数字货币。

显然,如果国内民众都不愿意将手上的M1(经济中的现实购买力)和M2(现实和潜在购买力)换成数字货币,那么国际市场有什么动力来换中国的数字货币,又如何助推国际化?

因此,中国推出DCEP战略意义大于实际影响。《量子学派》乐观预言,只要DCEP要在这个时间段迅速抢位成为世界级的“稳定币”,一旦更多人持有它,未来等到区块链世界级别的主链形成并稳定运营,再将DCEP的数字资产映射到主链,同样还是世界级的“数字货币”。

毫无疑问,区块链世界的基础设施是制约因素。而在此之前,中国DCEP的布局是明智而又有必要的。

DCEP的基本框架是两层结构,确保在这个先期实践阶段的有效执行——人民银行与商业银行之间形成一层结构,商业银行与客户之间再形成另外一层结构。具体而言,商业银行向央行交纳百分之百的准备金,然后央行给予其等额的电子货币;商业银行与客户之间形成一种基于电子货币的管理关系,客户需要在手机上开通一个电子钱包,并与自己在银行的电子钱包账户绑定。

另外,大陆和香港两地的分工合作的布局也非常重要——大陆作为技术阵地,而香港作为金融中心。2019年11月6日,香港证监会(SFC)发布了《有关虚拟资产期货合约的警告》和《立场书:监管虚拟资产交易平台》,已经开始走在世界前列。

央行跟香港金管局也签署了有关金融贸易领域采取区块链结算技术的协议,正是香港与大陆的配合,一个强化国际属性,一个强化主权属性,里外配合,巩固自身大本营的同时,也能够向外扩张。

不过,不得不提的是,只有DCEP中国仍然无法打赢这场数字战场的货币战争。

中国外汇投资研究院院长谭雅玲进一步强调,现在的中国,虚的东西太多,实的东西太少,中国的金融调结构方向为“金融为辅,经济实体为主”,数字货币发展要以区块链技术对实体经济落地实践为基础。

显然,观察者认为如果没有区块链项目生态的支撑,如果只注重M0的替代,央行数字货币只是一个数字化了的人民币,与区块链带来的变革浪潮毫无关系。更不用说在数字货币战场,人民币的国际化会有机会在货币战争硝烟中胜出。

《量子学派》分析认为优质企业发布的数字TOKEN可以帮助打通供应链内中下游企业之间的流通障碍,将中下游企业通过价值交换,利益共享等方式共同发展,进而盘活整个企业链,建议像华为、腾讯、阿里等这样的优质企业,可以通过发布TOKEN的方式,完成自己的数字转身,将自己的价值体系做一个数字映射。

优质企业的数字资产被人所接受,也更让人信赖,加上符合法律监管的运作环境,优质企业不会去套现和割韭菜,一个完整的稳定币生态体系建立起来,良性运转。

DECP是区块链战场冲锋陷阵的先锋,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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